《阿Q正传》的语言修辞艺术
《阿Q正传》的语言修辞艺术
顾国和中学初中语文组 俞孝宜
内容摘要《阿Ｑ正传》是鲁迅最著名的作品，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被评论得最多的一部小说。鲁迅先生用他的惊人的艺术才能成功地塑造了阿Q这一不朽的形象。然而作者是如何对这一人物进行刻画的呢，笔者试从语言修辞的角度对其作一简单的探讨。
《阿Q正传》是鲁迅的代表作，也是中国现代小说的典范之作。在这部小说中，鲁迅塑造了一个自欺欺人，自轻自贱的阿Q形象。这样一个典型的人物形象鲁迅先生是如何进行刻画的呢。论者不计其数，本文着重从语言修辞的角度对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作一探讨，从而有助于我们从另一角度理解其笔下的人物。
鲁迅的小说从来不多写一个字，他的小说读后让人感到内涵丰富，语言洗练，隽永深刻，余味无穷。《阿Q正传》正是给人以这样的感受。
词语的运用
1.动词的运用
小说最重要的是塑造人物形象，要塑造出活生生的人物形象来，动词的选用就显得非常重要。在小说中鲁迅就成功地选择了符合人物身份，符合环境的动词，用活的画面来展现人物性格，给人如见其人、如闻其声之感。如阿Q从城里偷钱回来，他走近柜台，从腰间伸出手来，满把是银的和铜的，在柜台上一扔说，“现钱！打酒来！”其实阿Q根本就是一个赤贫者，只好到城里去偷，可是等他有了钱他就前耻皆忘，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摆阔。“伸”和“扔”两个动词把阿Q的不知羞耻却又神气十足，得意忘形的形态刻画得栩栩如生。当阿Q和别人争吵时，间或瞪着眼睛道：“我们先前——比你阔的多啦！”阿Q为了炫耀自己，虽心知肚明却扔竭力想证明自己过去比他们阔多了，维护自己的自尊心，妄自尊大。一个“瞪”透出了人物内心的活动，也把他的性格特征揭示出来了。可以说动词的选用在鲁迅的笔下为塑造人物形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在另一篇小说《孔乙己》中，当孔乙己还能保护他那自赏、自傲和极强的虚荣心时，他神气十足，在喝酒掏钱时俨然像一个秀才，“排出九文大钱……”。尽管孔乙己已经有点装腔作势，使人感到既可怜又可笑，但他这时毕竟还是能喝得起酒的人。到了他穷困潦倒，被打折了腿时那副神气就无影无踪了。“他从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”，这个“摸”表现出他已经经济拮据，精神颓唐，身体残废，成了穷酸迂腐、麻木不仁的人了。“排”和“摸”活化出了人物前后的变化，真是妙笔。
2.副词的运用
副词，就其词性来说属于虚词。一般不能当句子的主要成分，只起到修饰、限制等附加作用。其实，副词使用得当，也能达到很好的修辞效果，表达深邃复杂的感情，帮助状写难以表达的感情。在《阿Q正传》中，“据初步统计，作品中表示猜测性的语气副词‘似乎’出现过三十次，‘大约’出现过十多次，还有一些其他的副词，对人物形象的塑造起了很大的作用”。例如阿Q“猛然间悟到自己曾经被打，和这一场热闹似乎有点相关”。在快要枪毙时“似乎觉得人生天地之间，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杀头的”。可悲可怜可气的阿Q形象逼真地刻画了出来。倘若去掉这些副词，人物形象大失色彩。又如“阿Q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，赶紧抽筋缩骨，耸了肩膀等候着。果然，拍的一声，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。”事实上，假洋鬼子的哭丧棒确实“拍的一声”真真实实地打在阿Q头上，加上一个“似乎”看起来好象有点矛盾，其实这种故意使互相矛盾的副词，从阿Q那种不以为然，浑浑噩噩的感觉上来写被打的情壮，更加强了悲剧性，效果更好。同样的在《孔乙己》中，我们也看到了这一效果。“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。”“大约”在文中表估计，表猜测，因为没有人说起过这件事，没有确凿的根据，只是估计。而根据“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”这样的情况来估计，孔乙己则“的确”是死了。两个意义相矛盾的词，反而使读者对孔乙己的命运有了更广阔的想象空间，也更加增添了悲凉的意味。
3.量词的运用
小说中量词的运用对人物的个性特征刻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，而且也增强了作品的幽默讽刺性。《阿Q正传》中写阿Q赌钱的情景：“假使有钱，他便去押宝，一堆人蹲在地面上，阿Q即汗流满面的夹在中间，声音他最响。”“堆”一般是堆积或指积成一堆的东西，在这里“堆”既说明参与赌钱的人数多，同时也说明了阿Q堆赌钱的兴趣的浓厚，即使夹在这么多人中间，也没有关系，写出了赌徒们可悲可笑的一面。再看描写抓阿Q时的句子：“那时恰是晴夜，一队兵，一队团丁，一队警察，五个侦探，悄悄地到了未庄，乘着昏暗围住土谷祠，正对门架好机关枪。”阿Q被抓去受审时，“上面坐着一个满头剃得精光的老头子，”“下面站着一排兵，两旁又站着十机个长衫人物。”以上几个句子，用了好几个“对”“排”，这两个量词说明人数之多，兴师动众地调了这么多人的结果，只是抓到了一个阿Q 极具讽刺性地表象了反动人物的腐朽无能。当然量词的选用不是随意的，而是从表现作品的思想内容，刻画人物的个性特征出发。
除此之外，这篇小说中的拟声词、谐音词、仿声词的运用也对小说生动刻画人物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如“得得，锵锵”属拟声词，鼓声的模拟写出了阿Q得意的神态，“忘八蛋”、“柿油党”、“九分得意”、“眼睛们”、“怒目主义”等谐音词和仿声词语，增加了幽默讽刺的效果。
标点符号的运用
这里所要着重指出的是鲁迅小说中所运用的变异的标点符号。这一不同一般的标点符号的运用起到了很好的修辞效果。
且看下面对阿Q赌钱时的描写：“咳～～开～～啦”桩家揭开盒子盖，也是汗流满面的唱。“天门啦～～角回啦～～！人和穿堂在哪里啦～～！阿Q的铜钱拿过来～～！再如对枪声的描写：“拍，吧～～！”在这里可以说“～～”是“——”的变异，但是在其他的作品中很少看见这样的符号变异，其实这一符号所表达的效果要比破折号好，将声音的延长和波动回响似乎变成了可见可感的一般真实，使读者似乎置身于同一赌场中，亲耳所闻一般。因此在特定的语境中，为了表达的需要，作者有意识地将某些标点符号进行变化处理，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，增添了小说的真实感。
另外在人物的语言中，恰当的运用标点符号，也有助于人物形象的塑造。如“革命了……你知道？……”阿Q说得很含糊“什么？……”阿Q诧异了。这里省略号的运用，产生了一定的空间，符合人物当时的情状。对于革命阿Q也是很模糊的，并不明白，用省略号恰好能表现出阿Q思想上的空白，也表现出阿Q当时说话时的情态，同时给读者留下了想象和思索的空间。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。
如果说鲁迅小说的语言具有形象性，精当的用词像珍珠般闪光的话，那么我们也同样不可抹煞了标点符号所起到的画龙点睛的作用。
通观整篇小说，鲁迅在塑造人物形象的同时也表现出了不凡的语言艺术。我们从语言修辞的角度去分析其作品，理解其笔下的人物对我们也是很有帮助的。
参考资料
《修辞学习》 1997年8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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